能容得了平凡,也能盛的下野心

那一夜我们说相声(1)

我马克一下虐自己

呼呼吹:

昕科
平板太难编辑,所以重发一次otz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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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大雪时节有大雪

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们都是极单薄的少年。

少年扔掉了手上的钢管,眼神自下向上望了一眼躺地上的几个比他还高比他还壮的成年男子:“刚刚好像说了,谁输了就剁掉谁的手。”他缓慢地带着三分轻蔑地扬起一抹笑容,扭头轻轻吹了吹自己手指尖。

许昕从背后绕过去站到他右侧,他天生走路没有声音,然后拍了拍他左肩——手贱也是天生的。张继科回头看看身后没有人立即向另一个方向扭头,他右臂扭伤得厉害却完全不影响抬手就要给人家一拳。

还好许昕那时候个矮,张继科的拳头擦着他头发过去。张继科回头一看,许昕抓准时机,脆生生喊了一声:“哥!”并向他努力地挤了挤无害的下垂眼。大冬天的他吸了吸鼻子,一手哒哒哒拍着自己的肚子说:“哥我钥匙弄丢了,我妈让我找找舍友。”

“啊?”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哥哥也跟着吸了吸鼻子说:“那找你舍友去啊?”他说话一口青岛海鲜味,与学校里流行的东北大碴子风截然不同。

“可是学校里就只剩你没走了!”许昕抓住这个便宜哥哥的腰,张继科条件反射打掉他的手。许昕不以为意。

他们稀里糊涂在一起住了一个冬天,张继科顺手帮许昕捡了七回外套。到了冬天的尾巴尖,许昕妈妈总算有机会接儿子回趟家待几天,许昕背了一书包玩具衣服糖果甜食哼唧哼唧回学校,全是双份的。到了宿舍门口他一掏兜一拍大腿一跺脚,诶哟我去!钥匙没了!

“老张!”还在变声期的少年说话嗓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许昕腆着肚子砸门,“老张快开门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!”

门没给他砸开,声控灯倒是给他砸亮了,一楼道灯火通明,连着一串小彩灯不停在闪,组成一个造型写着“欢度春节”。

三小时后他才知道,老张拖拖拉拉花了几个月时间总算办完了退学手续,于今儿早上,学校正式把他开了。

许昕垂头丧气背着书包一屁股坐在张继科寝室门口,他才想悲会儿春伤会儿秋,可是寝室门口这块地毯实在太膈屁股了。许昕烦躁地揉揉脑袋,一手抓起地毯角要学张继科怒撕地毯。

他试了半分钟眼看着没有要成功的意思就放弃了。

地毯一掀开,四把钥匙给谁用塑料胶带牢牢地黏在地上,整整齐齐明明白白排成一列等距直线,正好够他下学期一个月丢一把。



后来许昕就不丢钥匙了。



北雁南飞,按理说每换一个年级都要搬一个宿舍,可是许昕成了钉子户,就扎根在老张寝室里。他师傅没办法,最后干脆迁就他,顺着他让他师兄搬来住隔壁。

师傅对他简直是老来得子的老妈子心态,原意是想让师兄直接当他舍友,问他:“许昕你缺不缺个烧水倒垃圾洗袜子的?”这么说的时候他师兄仰起脸冲他乐,笑脸灿烂得和小太阳似的。

许昕立即盘腿坐直了,抿着嘴表决心:“不用不用,我不喝水不扔垃圾不穿袜子!”他虽然确实大大咧咧的,可是天生情商极高,看人和相猪似的奇准——他偏生觉得这个笑眯眯的师兄绝对不能惹,可是那个蹲大马路上砍人的,和吃巧克力一样磕刀片的老张就好欺负得很。

师兄叫马龙,鞍山人。来北京之后日子过得和周杰伦似的,话都说不清楚。

他含混着嘟嘟囔囔说了一句,许昕摸了摸头发没听清,师傅给许昕翻译:“他说刚好他睡觉轻,晚上稍微有点响动就会醒。”

“哦。那我睡觉,声儿好像挺大的。”许昕拍了拍自己肚子,低着脑袋抬眼和师兄一起嘿嘿嘿笑起来。

师兄勤奋而宅。许昕白天在偷懒睡觉,马龙在打靶练枪钻沙地,许昕晚上在正大光明睡觉,马龙在认认真真擦手办。

男生宿舍从不锁门,有时候许昕推门就进,看着马龙擦手办,认真得和擦枪似的。马龙房间可干净了,和以前老张在似的,衣服裤子全收柜子里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许昕站在他蔚为壮观的手办群里估了个数,他大概是把一辆玛莎拉蒂开进了手办里。

“好玩呗。”马龙笑着说,他声音软极了,听久了就逐渐听明白了,此时他没穿上衣,露出一声漂亮的肌肉,“我一个人睡有点怕黑,让他们陪陪。”

许昕回头望了眼这几百号闪着绿光的铠甲小人儿,一时摸不清他师兄算胆大还是胆小。

“这谁?你妈妈吗?”柜子最上边有几张合照,全是马龙还算个小屁孩的时候照的,和现在差别巨大,他几乎认不出来。

马龙手上活没停,他说“对,旁边那是我爸。”

还有一张一个和马龙一样年纪的小少年,两人十指相扣,握着一簇燃烧的火炬。许昕指着照片里的他问:“这谁?你兄弟?”

马龙抬眼看了看照片。

他收起了笑容,他一不笑,别说许昕了,师傅都要怂。许昕条件反射左手拉好自己右手,弯着腰打算靠墙角溜。

马龙声音还是很轻,他说:“对,是我的兄弟。”



他们宿舍隔音效果很差,马龙确实浅眠,所以夜里即使隔了一堵墙打游戏,许昕都尽量再多蒙一床被子。夜里给生长痛疼得睡不着觉,偶尔就会听见隔着一堵墙,师兄在轻声地煲电话粥。

八卦的味道。

嘿嘿,许昕像条大蟒一样毫无声响地整个人贴墙上,认认真真听。

实不相瞒,他就是靠这么练习听力,逐渐才在平日里听懂他师兄说啥的。

师兄讲电话声音比平时和他们说话要紧张多了,咬文嚼字地,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师兄脑子里,像白日里做刑侦分析一样,飞快转着说这几句该怎么讲,极尽温柔和小心翼翼。

似乎对面也是个温和而寡言的女孩子,师兄的电话粥以沉默为主料,几乎次次都是许昕听得睡着了,师兄才突然含混着又接一句。

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
是什么样的人呢?许昕迷迷糊糊半睡不醒的时候,在脑海里给电话线那头不知名的姑娘滋啦滋啦画上长发,轻飘飘的。想了想又卡擦卡擦剪短。当他的睡意主宰整个大脑,脑海里的头发丝就会变得更短,变成一个顺毛的男孩子一样的学生头,那颗脑袋转过来,有一双色泽迤逦的桃花眼,眼睑修长给他飞了一个眼刀,飞得许昕膝盖都快软掉。他眉毛似蹙非蹙,鼻梁秀气而挺拔,嘴唇柔软,浑身香香的。

他开口和许昕说话。

“昕爷!”

嗓音低沉,一听就是男孩子,一听就是男孩子。

一听就是,毫无女扮男装的希望的,假一罚十的男孩子。

把许昕活生生吓清醒了。



住他对门,比他年纪还小的师弟方博,个头儿还不到一米五,已经早早开了窍,他曾经一张脸皱得和苦瓜似地,歪着脑袋蹲墙根边上和他说:“警校里怎么一个好看的女的都没有?”

许昕大手捂住他整张脸说:“你这么说话是要挨揍的。快闭嘴!”



他在听壁脚的夜里飞速抽节长高,慢慢要长成一个除了肚子大,哪里都很细长细长的青年。闲来无事好上了唱歌,到整个变声期结束,他也没有得到一把比老张更低的嗓子,他拿着这把嗓子唱小情歌,刚开始,唱得和鬼哭狼嚎似的。



再一次见着老张时又是一年大雪,天边阴沉沉的。老张穿着一身橙色的羽绒服,配上他黑漆漆的脸,从远处走过来就像一根英俊的炸鸡腿。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眼前儿有个人,他低垂着眼睛,倒推箱子斜挎着包,迷迷瞪瞪往前走,直接走进许昕怀里。

他脑门儿磕在许昕嘴唇上,第一下没反应过来,还他妈像撞门一样来撞了第二下。

还好许昕骨架大穿的多经得住撞。

他赶紧拉着他手扯住他求他开开眼,他这才发现,他已经比老张个子高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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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自:呼呼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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